关于梦想的现代诗简短 有关梦想的诗歌

华沙.华沙对孤独的研究
文/米沃什
【关于梦想的现代诗简短 有关梦想的诗歌】荒原中远程水渠的一个守护者?
沙中要塞一个人组成的分队?
无论他是谁 。黎明他看见起皱纹的群山
灰烬的颜色,在融化的黑暗之上,
浸透了紫罗兰,碎成流体,变红,
直到巨大地,立在桔色的光中 。
日复一日 。在他注意到之前,年复一年 。
他想,那光辉,是为了谁?只为我一人?
在我凋谢之后很久,它仍会在这里 。
蜥蜴的眼中它是什么?或者在一只候鸟看来?
如果我完全是个人,没有我它们能是它们吗?
而他知道哭喊毫无用处,它们不会拯救 他 。
琐碎的谈话
文/米沃什
——我的过去是一只蝴蝶愚蠢地跨海航行 。
我的未来是一座花园,厨子在里面割开公鸡的喉咙 。
我得到什么,以我全部的痛苦和反抗?
——把握瞬间,即使一秒钟,当它优美的外壳,
两只交叠的手掌,缓缓张开
你看到了什么?
一颗珍珠,一秒钟 。
——在一瞬间,一颗珍珠里面,在那颗从时间中救出的星中,
你看到了什么,当变幻的风停歇?
——地球,天空和海洋,满载货物的船只,
洒满露珠的春天黎明和遥远的公国 。
在充满宁静光辉的奇异陈列中
我观看却并不渴望,因为我已得到了满足 。
(张曙光译)
咖啡馆
文/米沃什
在窗玻璃在冬日正午庭院闪着霜的
咖啡馆桌子前面的那些人中,
只有我一个人幸存 。
要是我愿意,我可以走进那里,
在寒冷的虚空中敲击我的手指
召集着幽灵 。
带着疑虑我触摸着冰冷的大理石,
带着疑虑我触摸着自己的手 。
它——在,然后是我——在新奇的变化中,
他们却永远被锁住,永远
在他们最后的话语里,在他们最后的目光中,
遥远地像瓦伦提尼安皇帝
或马萨盖特的酋长们,我对他们一无所知,
虽然刚刚过去一年,或两至三年 。
我仍可以在遥远北方的林子砍树,
我可以在讲台上说话,或拍一部电影
使用他们从没听到过的手法 。
我可以品尝海岛水果的味道
穿着世纪下半叶的盛装被拍照 。
但他们却永远像一些大百科全书里的
半身像,穿着长礼服和花边饰带 。
有时当晚霞在贫穷的街道中涂着屋顶
我注视着天空,在白云中我看到
一张桌子在摇晃 。侍者随着碟子转动
而他们看着我,伴着一阵笑声
因为我仍不清楚死在人的手里是怎么回事,
他们清楚——他们非常清楚 。
(华沙,1944,张曙光译)
咖啡馆
文/米沃什
只有我劫后余生,
活过咖啡馆里那张桌子,
那儿,冬天中午,一院子的霜闪耀在窗玻璃上 。
我可以走进那儿,假如我愿意,
而在凄冷的空中敲着我的手指,
召集幽灵 。
以不信,我触抚冰冷的大理石,
以不信,我触抚我自己的手 。
它--存在,而我--存在于活生生的变易无常中,
而他们永远锁在
他们最后的话,最后的一瞥中,
且遥远如发兰廷尼安皇帝,
或者马萨给特的酋长们--关于他们,我一无所知,
虽然才经过不到一年,或者两三年 。
我可能仍在遥远北方的森林中砍树,
我可能在讲台上说话或拍电影,
使用他们闻所未闻的技术 。
我可能学尝海岛水果的味道,
或者穿着这世纪后半叶的盛装照相 。
但是他们永远像某些巨大百科全书中,
穿着礼服大衣和胸前有花边皱摺花纹的半身像 。
有时当晚霞漆染贫穷街上的屋顶,
而我凝视着天空,我在白云中看见
一张桌子晃动 。侍者带着盘子急转,
而他们望着我,暴出笑声,
因为我仍然不知道在人手中死去是怎么一回事,
他们知道,他们知道得很呢 。
(华沙,1944)
杜国清 译
《一个自然主义者的日记》节选
文/米沃什
我的时代已经过去 。还有城市 。以及自然 。
但这一切稍有点晚 。此时,在那扇窗子里,一只燕子
表演着它瞬间的仪式 。那个男孩已经在猜疑
美丽总是在别处,总是虚妄的?
现在他看到了家乡 。在第二次刈草的时候 。
道路上下盘旋着 。松林 。湖泊
阴郁的天空中一道倾斜的光线 。
到处是拿长镰刀的男人,穿着没漂白的亚麻布衬衣,
和外省常见的深蓝色裤子 。
他看到的正是我现在看到的 。哦,可他聪明,
专注,仿佛事情被记忆即刻改变 。
驾着一驾马车,他回顾着并尽可能记住 。
当他最后用碎片构成一个完美的世界
他知道其中的意义对最终的时刻是必要的 。
张曙光译

文/米沃什
黎明时我向窗外了望,
见棵年轻的苹果树沐着曙光 。
又一个黎明我望着窗外,
苹果树已经是果实累累 。
可能过去了许多岁月,
睡梦里出现过什么,我再也记不起 。
陈敬容 译
偶然相逢
文/米沃什
黎明我们驾车奔驶在冰封的大地上,
有如红色的鸟儿在黑暗中展翅飞翔 。
猛然间一只野兔在路上跑过,
我们之间有人用手指点 。
那是很久以前 。而今——
那野兔和挥手的人都已不在人间 。
啊,我亲爱的人!
他们在哪儿?他们去向何方?
那挥舞的手,那风驰电掣的奔驶,
还有那沙沙滚动的鹅卵石?
我问你们,并非出自悲伤,
而是感到纳闷,惊惶 。
艾迅 译
偶遇
文/米沃什
黎明时我们驾着马车穿过冰封的原野 。
一只红色的翅膀自黑暗中升起 。
突然一只野兔从道路上跑过 。
我们中的一个用手指点着它 。
已经很久了 。今天他们已不在人世,
那只野兔,那个做手势的人 。
哦,我的爱人,它们在哪里,它们将去哪里 。
那挥动的手,一连串动作,砂石的沙沙声 。
我询问,不是由于悲伤,而是感到惶惑 。
维尔诺,1936
鹊的本性
文/米沃什
一样而又不太一样,我走过橡树林,
惊讶于我的诗神,内摩莎妮,
竟一点也没减少我的惊讶 。
一只鹊在尖声叫,我说∶鹊的本性?
什么是鹊的本性?我永远无法达到
鹊的心,嘴上的毛鼻孔,正当下降时
一再更换的飞姿,
因此我将永不了解鹊的本性 。
然而假如鹊的本性并不存在,
我的本性也不存在 。
谁会猜想到,几世纪之后,
我会又创出关于普遍原则的争论?
杜国清 译
诞生
文/米沃什
第一次他看见光 。
世界是鲜艳夺目的光 。
他不知道这些是鲜艳夺目的
鸟的尖叫 。
它们的心脏跳动得很快,
在茂盛的树叶下 。
他不知道鸟活在
与人不同的时间里 。
他不知道树活在
与鸟不同的时间里,
且将慢慢成长,
向上形成一道灰柱,
以根思索
下界王国的银 。
他成为部族仅剩的一人,
在盛大的魔术舞之后 。
在”羚羊”舞之后,
在”飞蛇”舞之后,
在永恒的蓝空下,在砖红的山谷里 。
他来,在斑点的皮鞭之后,
带着怪兽面目的盾,
在以涂画的眼睑
送下梦来的神祗之后,
在风所遗忘的
雕船的荒废之后 。
他来,在刀剑的交响
以及战场的角声之后,
在古怪的群众
于碎砖的灰中尖叫之后,
在扇子振动
于暖茶杯的玩笑之后,
在鹅湖舞之后,
以及蒸汽引擎之后 。
不论他踏到哪儿,总有
从沙上追溯出来的
一个大脚趾的足迹在忍耐,
它喧囔着要让
他那来自原始林的
稚拙的脚试试 。
不论他走到哪儿,他总会
在大地的万物上发现,
人类的手所擦亮的
温暖的光泽 。
这永远不会离开他,
它将永远跟他在一起,
接近于呼吸的存在,
他唯一的财富 。
(1947)
杜国清 译
在牡丹花旁
文/米沃什
牡丹在开花,白色和粉红色,
每一朵里面,像在芬芳的碗中,
一群小小的甲虫在交谈,
对于它们,花朵就像是家 。
妈妈站在牡丹花坛旁,
拉过一朵花,展开它的花瓣,
对牡丹的国土看了很久,
那里短短的一瞬相当于整整一年 。
然后放开它 。她看想到的
大声对着孩子和她自己复述 。
风温柔地摇动着绿色的叶子
在他们脸上投下了光的斑点 。
礼物
文/米沃什
如此幸福的一天 。
雾一早就散了,我在花园里干活 。
蜂鸟停在忍冬花上 。
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拥有 。
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。
我曾遭受的任何恶祸,我都忘了 。
认为我曾是同样的人并不使我难为情 。
在我身上我没感到痛苦 。
当挺起身来,我看见蓝色的海和帆 。
杜国清 译
一小时
文/米沃什
阳光下闪亮的叶子,黄蜂热切的嗡嗡,
从远处,从河流外的某处,延绵回声
和并不急迫的锤击声不仅给我带来愉悦 。
五官打开之前,远在一切开始之前
它们就等着,准备好了,迎接那些自我命名的人类,
为了他们会像我一样赞美,生活,它就是,幸福 。
李以亮 译
诱惑
文/米沃什
我在星空下散步,
在山脊上眺望城市的灯火,
带着我的伙伴,那颗凄凉的灵魂,
它游荡并在说教,
说起我不是必然地,如果不是我,那么另一个人
也会来到这里,试图理解他的时代 。
即便我很久以前死去也不会有变化 。
那些相同的星辰,城市和乡村
将会被另外的眼睛观望 。
世界和它的劳作将一如既往 。
看在基督份上,离开我,
我说,你已经折磨够我 。
不应由我来判断人们的召唤 。
而我的价值,如果有,无论如何我不知晓 。